姜医生开车平稳,他和高复在前排,好像怕打扰我,轻声聊了两句就安静下来。他俩的声音都很好听。虽然,一个因工作疲劳有些暗哑的低沉,一个因发烧有些柔和的温热。
我正昏昏欲睡,车停了。“小人参,是这儿吗?”终于搞清楚我的名字后,自来熟的高复非要这么叫。
我住的地方在南城的边缘,属于城乡结合处,龙蛇混杂,环境有些乱糟糟的。
他俩环顾四周,显然不常到这种地方。高复扭过头问:“你就住这儿?”
我点点头,“谢谢姜医生、也谢谢你高先生。今晚太麻烦你们啦。”
“干嘛这么客气,叫我名字就行。再说,本来就是我撞上你。让我们送你上去吧。”高复不太放心道。
楼房建在一个斜坡上,北高南低,而我住靠南边的一个小房间,所以实际是个地下室。
“不用了,太晚了。你们快回去休息吧。”我也有小小的自尊心,虽然对于现在的处境太不合时宜。
“你就让我们送你到家门口吧……这里的路灯少。”姜医生含蓄地说。
岂止是灯少,几乎没有。楼下的空地上全是楼上住户丢弃的杂物,以烟头居多,偶尔有纸片或者瓜皮果核,零星还可见酒瓶子和其它强刺激的物体。
“那好吧,你们小心脚下。”我也不想继续矫情,缩短本就少得可怜的睡觉时间。
我开了门,走进去拉了绳子,昏黄的灯亮了。
房间很小,只能放得下一张单人床,白墙水泥地还算干净。不过,墙角还有粗大的上下水管和暖气通道,使房间显得更加逼仄。
窗户是高悬在房顶附近的一个五十厘米高的气窗,窗外两三米远就是楼前的围墙,除了白日偶尔洒进来的阳光,视野内全是砖,看不到别的东西,感觉跟监狱差不多。
培佩是我中学的死党,本来打算和我一起租在这儿,被我劝住了。干嘛呢?她好不容易刚考上这里一所大学,城里又有舅舅一家照顾,和跟我住在这里比简直是天壤地别。
他俩站在那里,腿像被浇铸成铁,错愕地扫了一圈里面,然后盯住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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