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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愿我如星君如月，夜夜流光相皎洁……”嗓音渐渐收住，红牙板清脆的叩击声成为了一个完满的结局。

“鹤娘，你的嗓音自是未变啊。”坐在凉床上的男子称赞。

“公子见笑了，鹤娘不过略一献丑。”跪坐在蒲团上的少女微笑。

“本王竟有幸将你纳进王府里，倒也能享一世耳根清福。”男子着意去看少女的表情，“不成想，京城第一歌妓只愿星月相生相伴相随。”

少女敏感地捕捉到了男子话里若有若无的讥诮，倒也不恼怒，只是将手中的红牙板轻放在玉几上，盈盈一笑：“鹤娘鄙陋，未有远见。不知公子一生追求的，又是什么呢？”

“本王？本王追求的……”男子偏过头，侧耳听着随风送来的舞乐之声，淡淡苦笑，“我心之大，可纳天下。”歌妓抬头：“公子博闻强识，体恤草民，再凭门下谋士辅佐，定会如愿以偿。”

“鹤娘啊，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些。即使打下天下，也不敢妄言能够守住天下。”男子摇摇头，“常言我有春夏秋冬四士，可皇叔那里亦有梅兰竹菊四士。”

“鹤娘曾听说，一位谋士甚至可以抵挡千军万马。”少女颔首。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男子拿起玉杯，呡了一口酒，“还是要看如何筹划。”

“鹤娘愚昧，不懂这些。”少女乖巧地应了一句。此语已涉及朝政，若被有心之人听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男子知趣地住了嘴，换了一个话题：“鹤娘，日后…可要长留府中了。”

“鹤娘说过，侍公子一日，即侍公子一生。公子若不留鹤娘，鹤娘便血溅梁柱！”少女的眼中，有光芒闪动。“莫胡言！”男子有些急了，“本王何尝说过要赶你走？”

“鹤娘谢公子不嫌鹤娘出身花楼的赎身之恩。”少女拜倒。

“且再吟一阙词吧，鹤娘。”男子舒心地一笑。

“是。”少女拾起手边的那对弹板。弹板已用了多年，斑驳的红漆已由朱红褪成了暗红。秋家的三姐妹，因秋父经营的银庄被洗劫，一夜之间从富户千金沦落为花楼卖艺的歌妓。长女秋落梅，习琵琶，一曲《梅花三弄》拨得缠绵悱恻；幼女秋素言，习古琴，略通金铙。当初，秋鹤娘选择的却是最不起眼的朱红檀香弹板。

几年过去，青涩的女孩早已出落成娉婷的少女。秋落梅雍容典雅，早年圣上出巡时得见，被选入宫，一路平步青云，富贵泼天，秋素言被一个富有的盐商收了做小。唯有鹤娘，一直留在花楼中卖唱，直到近日被惊才绝艳的公子赎出，置于王府中。

那两片薄薄的象牙弹板，在鹤娘手中竟能叩出五音十二律一般，和着她轻灵的歌声，在夜色中散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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