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荡黄了又绿了,绿了又黄了;小河的水位涨了又降了,降了又涨了‘芦苇荡中的脚印深了又浅了,浅了又深了……似乎水乡的时光是个无尽的轮回,殊不知外面的世界正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西方文化的过度渗入,使往日的大城市不负从前般繁华;侵略意图的不断凸显,使上海在繁华的边缘崩溃,大批“上海人”重回故土,苟且残喘着故乡的安宁。
水乡迎来了难得的喧嚣,邻里间的寒暄多了些慰问的意味。严瑜语随着闫母在各个茶馆婆婆妈妈的交谈中,也听闻了游子返乡的轶事。“听说纯阳桥边的林家昨天有人回来了啊”闫母缓声道。被点到名的林母赶紧接话,“是啊,轩清还是回来了让人放点心。还是闫家少爷好,一直待在水乡,真叫人省心!”闫母嘴边荡起不经意的微笑。四周一片阿谀。倏地,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句“听说尔安也回来了”窗外的蝉鸣似乎是印证着这是个夏日的午后,而茶室内的气氛却已低至了冰点,窗外的小河似乎不明所以,荡漾的水声一如既往地流淌着。瑜语只听觉这个名字实在是耳熟,不知众姑婆的对话为何突然戛然而止,纷纷顾左右而言他。闫母这是低头抿茗,不作一声。
传言融入空气,传入闫家的餐桌,自然是气氛不会是往常一样的轻松。饭桌上除了餐具之间碰撞的声音,鲜少听到说话声。在仆人收拾餐具时,竹雨突然出声:“我看到尔安了。”一时间,像是捅破了遮光用的纸窗,闫家长辈的动作都僵住了,不知从何接话。倒是瑜语见是自家相公提起这事,便细声问道:“尔安是谁?”兴许是猜中了小媳妇还被蒙在鼓里,竹雨莞尔,“一个老朋友。”闫家长辈的脸色并没有因小辈的话语而有所缓和。瑜语看着餐桌上诡异的氛围也不愿多问。一顿寻常的晚饭,留给一家子不寻常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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