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□的龟奴白日里总爱倚着门臼打盹。今日枕着暖洋洋的日光,半梦半醒间,忽见一袭白衣翩然而至,恍然间以为是天仙下凡,登时一个激灵,从白日梦里醒了过来。
见到来客,龟奴又挂起了平日里的谄媚嘴脸:“许公子,这回又来还帕子啦?”
许子猷面露困窘之色,他从袖口摸出一只狭长的檀木盒,拱手道:“烦请小哥将此物交与茗姑娘。”
与上回一样,走了大约半里路,那龟奴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:“许公子,许公子留步。”
许子猷站定,面色沉静如水。
那龟奴追上他,将手里的木盒往他怀里一塞:“许公子,茗,茗姑娘说了,有些事,她想听您亲自说与她听。”
许子猷垂首,沉吟半晌,道:“也好。”
茗婉支开窗户,三月清新的空气吹淡了屋里的胭脂香气。她跪坐在蒲团上,伸手将髻上的发簪拔了下来,顿时青丝如瀑,缱绻委地。
她将玉簪轻轻搁在许子猷面前,静默了半晌,才哑声道:“什么时候认出来的?”
她见许子猷牙关紧闭,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:“什么时候认出来的?”
许子猷眼睑微抬,眼神堪堪落在那只簪子上。她讽刺一笑:“也是,你亲手雕的簪子,又怎会认不出。”
她轻抚长发,姿态惫懒:“你打算怎么办呢?”想了想,又苦笑道,“你是前程似锦的大理寺少卿,而我只是流落风尘的罪臣之女。能怎么办?”
许子猷嘴唇翕动,许久才缓缓道:“并非如此……”甫一开口,便心知徒劳。他顿了顿,道:“你父亲的案子已经昭雪了,你也不必自称罪臣之女。”
茗婉将青丝别在耳后,折了一只玉兰插在鬓发上。她面色沉静,波澜不起:“我知道的。说起这件事,我倒要感谢你,多亏你为我父亲翻案,否则阿爹要永生永世背负莫须有的骂名。”
许子猷喉咙堵得厉害,他低声道:“这是我应该的。”
轻抚长发的玉手一滞,茗婉抬起手,取下鬓发上的那只玉兰。玉兰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,“应该的?”青丝自耳根滑落,遮住她晦暗不明的半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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