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点小说

引子长安旧（第1页）

大中三年七月，帝都长安。

两年前王朝的巨变没有惊动长安城半分繁华，所谓“血洗”成了说书先生口中的旧事，“甘露之变”也不过换来薄薄一页史书。百姓们惊讶于这位看似驽钝的光王登位之后逐渐显露的治国之能，唤他作“小太宗”，盼着复现贞观之治的繁华景象。

远眺北边的太极宫，雾霭朝霞里画阁中天而起，碧树金台万千气象；长安城里王孙官人府前依然青牛白马，华盖连云，烟花巷里照旧是金玉满堂，莺声燕舞。

长安城东市永宁坊杨柳邑有个寻欢作乐的好去处，名字取得风雅又吉祥，唤作长命楼。远道而来的西域胡姬纤腰旋转不停，重金聘来的弦乐班子终日弹唱，楼中的女子俱是一等一的风流娇艳，引得多少侠客才子，良臣名将倾倒在石榴裙下。

可偏偏这美女如云的楼中，有个老鸨子，她既不美也不艳，性情乖张，风流浪荡，自命不凡，还贪财如命，自己取了个花名叫石艳娘。据说多年之前，这石艳娘就曾在扬州当街扯住一位少不更事的郎君，要死要活偏要嫁给人家做妾，指天指地指心说愿与郎君白首不离，可人家谁要这么一位丑婆娘，石艳娘果然被那郎君的老母拿着扫把赶走了。

自此事起，石艳娘之命便名列青楼无双谱丑妓榜榜首，诗评曰：

老妓做作风流态，东施效鼙亦可哀。

妍媸黑白失本态，蟾宫色衰下凡来。

可叹这青楼丑妓石艳娘，瞧见自己名列榜首之后，也不气恼，天天照旧画着八字低眉，面上敷一层赭红粉，用乌膏抹唇，穿上金丝银线织成花花绿绿的孔雀衫，做作的扭动着蜂腰，用着自己攒下的银子将长命楼开在了天子脚下。石艳娘自己做起了青楼老板娘，银子大把大把的捞。

若有客官问她怎么这般不要节操，石艳娘一声媚笑回道，奴穿上这件衣，画上这个妆，就不要这张脸了。

这是笑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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