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长宁公主府花厅。
暖阁内熏香袅袅,宁令璃端坐主位,一身华贵宫装衬得她姿容端庄,发髻上的点翠步摇纹丝不动。
她面前围坐着几位宗室贵女与重臣夫人,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。
“唉,”宁令璃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,“明州那边传来的消息,一桩比一桩惊人,想必诸位也都听闻一二了吧?”
“当初我这妹妹执意离京,说是要去封地体察民情。父皇怜她,也就允了。可谁能想到……”
有人接话道:“她竟敢当街擅杀朝廷命官!听闻刘勉尸首分离,血溅府衙……”
座中一位侍郎夫人忍不住以帕掩口,低呼:“这哪里还是体察民情?这分明是……”
“是乱了法度,失了分寸啊。”宁令璃立刻接过话头,“她行事如此偏狭激烈,全然不计后果,这置朝廷威仪于何地?又置我们皇家体统于何地?”
另一位夫人连连点头,面带忧惧:“确实啊,咱们南朝开国百余年,何曾出过公主擅杀大臣这等骇人听闻之事?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宁令璃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凛然之意,“若非举措失当,激起民怨沸腾,何至于引来如此疯狂的报复?沈清砚沈大人,寒窗苦读,探花及第,本是朝廷栋梁,如今却……唉,真是无妄之灾。”
她微微挺直脊背,目光扫视全场,开始传话:“皇家公主,金枝玉叶,受万民奉养,本该是天下女子的表率。长此以往,岂非让天下人以为我天家法度形同虚设?更让那虎视眈眈的北朔,如何看待我南朝公主的德行与教养?”
几句话下去,贵妇们议论纷纷,这些言论迅速在京城内外扩散开。
不过数日,风向骤变。
先前还有一些人称颂明珠公主的仁德,此刻却在一片更为汹涌的声浪中被彻底淹没。
茶楼酒肆,朝堂巷陌,非议之声甚嚣尘上。
“牝鸡司晨,妖女乱政!”有老臣在朝房外痛心疾首。
“当街擅杀朝廷命官,视国法如无物!刘勉纵有万般不是,也当由三司会审,明正典刑,她一个公主凭什么动私刑?”
“查抄田产,分予贱民?此乃动摇国本!千年以来的田地秩序,祖宗之法还要不要了?我等士绅的体面又何存?”
“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!今日她杀的是刘勉、陈万山,明日焉知屠刀不会落到你我头上?”
很快,宁令仪竟成了天下第一等可恨可恶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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