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
待曹秀踏入正厅,端着茶盏坐着的女子便站起来了。先是见过礼,后曹秀道:“我儿,这便是你的琴艺教习夫子了。夫子姓蔡,在族中行五。说起来,夫子却是我朝蔡大家的族妹了。”这蔡大家显然指的是已经隐匿的才女蔡昭姬了。夏侯徽当下规规矩矩地行了礼,奉了茶。蔡氏浅酌一口,虚扶夏侯徽一把,道:“女公子请起。妾身蔡氏五娘,名玥,字云姬。小娘便唤妾云姬先生便好。”夏侯徽喏一声,低敛着眉,随蔡五娘身后进琴房学艺去了。
进了琴房,两人相向而坐。蔡五娘道:“妾将教小娘琴艺。琴之一道,在悟,而不在练。小娘可能要问了:这琴若是不练,曲若是不习,怎么能懂呢?妾却以为未必。妾从三岁便接触这些乐器,到现今也有三十余年。少时不聪敏,常常是先生教一曲数遍,才懂如何弹奏。嫁人之后,无先生继续教习,便自己摸索着练习。十余年后,渐渐悟到这八音七始,五声六韵,原是由心而生。心诚则灵,时时想着,时时念着,感受着与这琴这音融为一体,便懂得了。往后却不用下许多功夫每日苦苦练琴却不得要领了。因此,小娘第一要懂的,便是自己的琴。”
她顿一顿,又道:“琴是用什么材质做成?音质如何?在阴凉处和炎热处弦音会发生怎样细微的变化?诸此等等。妾希望下次上课时,小娘能领悟这些。若是小娘习得快,妾可以教小娘其余丝竹乐器。在妾这里无分精通,悟到,懂到,即是通晓。今日的课便到此,下课。”
夏侯徽垂下头拍了一下手。先是看着先生走出,才慢慢起来。“这位夫子倒是与其他夫子不同。”夏侯徽心想。但既然是蔡氏出身,想必是有真才实学,便默默记下,每日临琴而坐,直至将琴“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”,况且不提。
第二堂课是礼仪。教习的夫子是吴质族兄之妇毌丘氏。其夫故去多年,其却不二嫁。却是当真严肃守礼的大家闺秀。
说起来她与夏侯家还有几分亲缘关系——太祖未发家时,夏侯氏曾将一女(从辈分论是夏侯徽的从姑祖)嫁给了河东毌丘氏,其女便是这位毌丘夫子。这位夫子生也豪门,嫁也豪门,最可惜的嫁过没几年便守了寡,一儿半女也不曾有。因此便养成了孤僻冷傲的习惯,对他人的要求也甚严。夏侯徽虽有些苦不堪言,但也承认,这种严师更有利于学生进步。
上完了这些课,夏侯徽浑身酸痛,顾不得用飧餐,便先倒在床上小休了片刻。夏侯玄看到,笑:“阿妹莫不是承受不住了?路漫漫其修远兮哟~”
夏侯徽翻个白眼:“不劳兄长大人操心啦!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夏侯徽各项才能都在稳步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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