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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成都辗转南下，中途染上风热，烧了好几日。同行的人中有一位蜀籍的老郎中，为她扎了几针，又觅了些药草让她吞食，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日，烧是退了，人却虚弱至极。

她跻身在渝州城的灾民中，两眼无神，神智混沌。身为官家小姐的时候，她最讲究勤沐浴，可是如今，她与流民为伍，头发油腻蓬乱，身上又脏又臭。她想了想，哆嗦着在发间摸了摸，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这才安下心来。

是夜。渝州城的夏日潮湿闷热，茗婉蜷缩在墙隅，脊背和额头上起了一层密密的虚汗。迷蒙间，她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胸。她猛地睁开眼睛，借着月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：那是一个小个子，癞痢头，面容丑陋的中年男子。那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，漆黑的嘴角悬着恶毒淫靡的涎水。

全身瑟瑟发抖。她男人一手捂住她的嘴，一手忙着解她的衣服。她妄图推开压在她身上的躯体，却是徒劳无功。她哆嗦着手，从乱蓬蓬的头发里扯出一只玉簪。她握住簪子，将簪尾狠狠地插进了无赖的左眼。

那男子左眼受袭，于是一把将她推开，疼得满地打滚。她连滚带爬地从墙隅爬开。周围有流民被这边的动静惊醒，他们投来好奇的一瞥，然后视若无睹地陷入沉睡当中。

茗婉从檀木盒中摸出那只京城手艺人静心雕琢的玉簪：“你看，虽然它们极其相似，但毕竟是不同的：一只圆润，一只尖锐；一只白璧无瑕，一只浴血饮恨。”

她在河边濯洗着血渍斑斑的簪子。她轻轻摩挲着这只玉簪：簪头是一朵绽开的山茶，花蕊处泛乳黄；簪头特意打磨得圆润，似是怕误伤到持簪的人。

要是簪头再尖锐一些，也许刺的就不是他的左眼了——少女在月光下静静地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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