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子猷心中苦涩,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攒紧。喉结上下滚动,他缓缓道:“当年得知你的死讯,我马不停蹄地从蒲江赶回家,”他手指轻颤,“母亲流着泪告诉我,你已经死了,尸骨无存。我不相信,一日复一日地等待,从柳絮清扬等到海天云蒸,从橙黄橘绿等到岁暮天寒。却但还是没等来你。”
他阖上眼睑,那是一段不能被提及的幽暗岁月。仿佛赤着脚在冰天雪地里行走,对岸是春暖花开,桃红柳绿,可这条路太长了,永远也走不到那春天里似的。
“我太怯懦了,兴许是放不下对人世的眷念。我离开了蜀川,只身来到上京。在国子监担任助教期间,我有幸被时任大理寺卿的珲王赏识,从一介评事升至少卿。”
“我利用职务之便,着手翻案之事。”说及此,他犹疑了一瞬。茗婉望着他,轻笑道:“你说吧,到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够知道的呢?”
许子猷默然,半晌才道:“我对府尹大人的卷宗经过反复推敲,结合了旁搜博采的证据,确信这件事与一个人有关。”
茗婉道:“谁?”
许子猷望着她:“是时任益州刺史的周奇周大人,”他顿了顿,“他的一位嫡亲堂妹,曾被赠与王昝为妾。”
茗婉心下了然,仍不动声色:“嗯。”
许子猷心中叹息:“那周奇原先只是乡间一介举人,凭他堂妹在王昝跟前屡屡邀功,才有了后来的地位。说他与王丞相之间犹如一衣带水,倒也不无道理。”
茗婉想了想:“我记得儿时父亲常常携举家赴宴,我大约是见过他的。怎么,难道说他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?”
许子猷点点头:“这周奇为人狡诈圆滑,他与你父亲不和已久,于是趁此机会对你父亲暗下毒手。虽不是他亲自下的手,却也逃不了干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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